2026 年 10 月 12 日,Anthropic 与 Adaptyv 的蛋白设计竞赛上线第三题:让 AI 设计能够激活人源 GLP-1 受体的候选分子。这个靶点让人想到减肥药,但截至 10 月 13 日,赛事仍在征集设计,尚不能给出本轮药效答案。
主办方计划在五道赛题中验证超过 5,000 个蛋白设计,并把实验结果公开到 Proteinbase。这是一场把计算候选物送进实验室的比赛。但数字覆盖整个赛事,不能读成 5,000 个 GLP-1R 激动剂,更不能读成 5,000 种新药。
抓住受体之后,为什么还不算赢?
可以把受体想成一把带开关的锁:分子能贴住锁身,但未必能拨动开关。本轮要求同时完成“结合”和“激活”。赛题写得直接:只结合受体、无法在功能实验中确认激活的设计,不能算满足目标。
GLP-1R 是响应肠道激素 GLP-1 的膜受体,也是司美格鲁肽的作用靶点。它有七段穿过细胞膜的螺旋。但这次没有沿用前两题的可溶性靶点,也没有增加跨物种或酸碱条件;挑战落在受体本身及其功能上。
官方建议瞄准胞外结构域的肽结合沟槽,并提供 6X18 作为结构参照。RCSB 将它记录为 GLP-1 与受体等组分的冷冻电镜结构,分辨率为 2.10 Å。但这张已有的实验“地图”,既非本轮设计成果,也不能替候选物证明功能。
这让“结构看起来能贴合”的判断必须接受下一步检验。亲和力回答结合得多牢,功能实验才回答能否激活。但即便设计瞄准官方推荐的部位,也不能跳过激活测定;看对了位置,仍然可能没有做对动作。
两道关卡,面对的环境并不相同
第一关先把膜受体放进适合检测的实验环境。赛题指定的序列范围是第 24–432 位,共 409 个氨基酸;受体以 DDM、CHS 去垢剂体系供应。但这里测得的结合,不能直接等同于活细胞表面受体的功能表现。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页面展示野生型序列片段,但官方说明实际构建体带有未公开的稳定化突变,以及两端标签。展示序列与实际测试构建体,可能在部分位置并不一致。因此,设计与实验之间还隔着构建体差异这层不确定性。
第二关给细胞安装一盏“信号灯”。确认结合的候选物,将接受人源细胞报告实验。受体激活后,Gαs 信号提高 cAMP,推动响应元件驱动分泌型碱性磷酸酶表达,再读取培养上清中的发光信号;但这盏灯测的是信号响应。
每个设计会与未处理细胞、参考激动剂比较。这个对照让功能验证有了参照,但发光读数仍然不等于人体减重效果。目前公开赛题也未给出可供外界套用的统一激活阈值或完整评分权重,因此不能提前编出一张“成药排行榜”。
Claude 上场,但生物模型与实验室没有退场
Anthropic 在 9 月 17 日的研究博客中报告,Claude 参与优化了超过 30 个生物模型,平均提速约四倍。它此前的蛋白设计工作,也强调对专用设计和结构预测模型的编排。但这些是公司报告的其他任务结果,不能移植成本轮的激活成功率。
更贴切的直觉,是一位安排工具和流程的研究助理:调用模型、整理输出,再把候选物推向检验。模型运行得更快,不会自动补齐受体功能证据。但提速能让设计者更容易尝试不同方案,最终是否有效,仍要看实际测定。
规则接受从头设计的蛋白、纳米抗体和抗体形式。普通单链蛋白长度为 10–250 个氨基酸,抗体类另有识别与格式要求。但不能把已有结合分子改几个位置就提交;官方要求从头生成,并与已知蛋白保持足够的序列与结构差异。
赛题所说的 zero-shot,也有自己的边界。已有数据可用于校准筛选指标,甚至训练模型;已有结合分子却不能直接充当改造起点。但开放赛道并不强制使用 Claude,其他合法取得的工具也可使用,获得 Anthropic 支持则须遵守相应使用条件。
失败也会公开,擂台才能留下什么?
候选设计提交前,必须由研究者审阅。Anthropic 与 Adaptyv 将用 Claude 辅助的流程筛选部分设计,再交给 Adaptyv 做实验。但提交不保证获得测试,筛选也不依赖单一计算指标;主办方称具体流程将在赛后公开。
第三题截止于 10 月 25 日 23:59,采用 AoE 时间,即 UTC−12。“开放赛道”仍有资格限制。但国内读者尤其需要先看条款:其明确排除中国等所列地区的合法居民或注册实体,不能只凭“开放”二字判断能否参赛。
赛事条款承诺,受测设计的序列、预测结构、设计方法和实验测量都会公开,失败也不例外。这让社区有机会看见哪些漂亮的计算候选物没有通过实验。但受测对象经过筛选,因此其成功率也不能无条件代表全部生成设计。
Proteinbase 数据采用 ODC-BY 许可,条款也保留参与者独立使用、申请专利和商业化设计的空间。公开数据会影响专利申请的时机,但不等于所有相关权利都已消失。因此,“结果公开”不能被简化成没有任何权利边界的药物配方。
把目光放回药物,差距就更具体了。Wegovy 的公开标签同时涉及药代、免疫原性、毒理与人体研究,早期减重安全性试验包含最长 68 周的治疗观察。但本轮核心目标只到受体结合与细胞激活,后续仍要回答体内表现、安全性、生产及临床效果。
AI 可以接受激动剂设计的实验检验,但这场赛事尚不能回答它是否造出了下一代减肥药。目前解决的仍然只是药物发现的一部分问题。等数据真正公开,最值得追问的也许是:哪些候选物抓住了受体,却始终没能点亮那盏信号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