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生物医药投资人,给 Anthropic 留了一份万圣节收购清单:买下百时美施贵宝。Atlas Venture 的 Bruce Booth 在长帖里提出这个思想实验,并把 OpenAI 也列为可能的主角。他想讨论的是:AI 公司怎样才能在新药研发中,做一场足够大、足够完整的尝试?
在他的假设中,一家上市后市值达到 2 万亿美元的 AI 公司,可以通过股票交易拿下 BMS。这是设想中的估值与交易,没有收购公告。有意思的是接下来的问题:假如交易真的发生,这家公司周一早上的研发会议,会变成什么样?

从提供工具,到一起决定下一轮实验
Anthropic 已经在向科学研究的工作现场走。2025 年 10 月,它推出 Claude for Life Sciences,连接 Benchling、PubMed、10x Genomics 等平台;2026 年 6 月,又发布 Claude Science 测试版,把分析工具、计算资源与可追溯的研究产物放进同一工作环境。
Booth 把想象往前推了一步:让 AI 公司直接承担药物研发的长期结果。买下一家药企,就有机会同时组织计算、实验、临床和制造。模型提出的建议能否被检验,检验结果能否改变下一轮决策,都可以成为同一家企业持续改进的事情。

这种规模可以用一组真实数字感受。根据 BMS 的 2025 年业绩披露,公司全年收入为 481.94 亿美元,GAAP 研发费用为 99.51 亿美元,上年为 111.59 亿美元。这笔研发费用覆盖多个环节,不能直接当作早期药物发现预算。
这里值得想象的,是让一家已有药企的研发投入,同时积累可复用的知识。一项研究结束后,它留下的测量方法、失败原因和临床线索,能否帮助下一支团队?收购打开的一种可能,是把研发经验接成持续学习的体系。

BMS 的吸引力,藏在多年实验里
Booth 点名 BMS,着眼于它跨越多种药物形式的研发积累。2009 年,BMS 宣布以约 24 亿美元收购 Medarex,交易内容包括全人源抗体发现平台、研发团队及管线。抗体如何被发现、筛选和推进,是这段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蛋白降解则提供了另一种研究场景。可以把它想成请来细胞里的清理系统,处理致病蛋白。BMS 的 CELMoD 分子胶研发,会从化合物库出发,在细胞中筛选并测量哪些蛋白消失,再寻找值得推进的分子与靶点组合。

细胞治疗和放射性药物,又把观察延伸到不同层面。BMS 的公开资料描述了 CAR T 的研究、临床开发与制造能力;2024 年,公司完成约 41 亿美元的 RayzeBio 收购,加入放射性药物平台、管线和制造能力。这些环节给 AI 留下了不同的协作入口。
公开资料无法告诉我们,内部究竟有多少可直接用于模型的数据。沿着这个设想,收购后的首项工作可以很朴素:把实验条件、样本来历、测量结果和研究判断重新关联。长期积累的价值,要在下一次实验决策中兑现。

让一次实验,带回下一次设计
如果继续推演,数据整理可以先从一个项目做起。同一分子的结构、制备批次、测试条件和细胞反应,应当能够相互追溯。在权限与使用范围允许的前提下,模型帮助检索和比较,研究人员判断哪些历史结果值得放在一起,哪些差异需要重新验证。
接下来,再按明确的问题补齐数据:某类患者为什么响应?一个靶点在哪些细胞状态下值得干预?单细胞、空间和其他组学测量,可以围绕项目问题设计。目标是让不同层面的观察彼此解释,帮助团队选择最有信息量的下一步实验。

以一个假想的分子胶项目为例,团队先提出想要移除的致病蛋白,再结合已有筛选结果选择候选分子。计算工具协助排序,化学家评估制备路径,实验人员测量降解效果与选择性。结果回来后,团队一起解释差异,决定下一轮该改什么。
这像一支会复盘的接力队:每一棒都把信息交给下一棒。药物研发把这类过程称为设计、制备、测试、分析,即 DMTA 循环。AI 可以参与各个环节,科学家负责提出问题、辨别证据和作出取舍。每一轮实验,都有机会让下一轮设计更有根据。

把科学家放到更靠近决定的位置
Booth 用来参照的,是 Nimbus 的研发方式。按 Nimbus 的官方介绍,它把结构分析、分子模拟、机器学习、药物化学和转化研究结合起来。Booth 也是 Nimbus 的联合创始人;他想象的是,把这种紧密协作扩展到一家大药企的规模。
沿着这条思路,可以让小型团队围绕一个药物项目聚在一起:生物学家、药物化学家、计算研究者和临床专家,共享问题与判断。数据、模型和实验平台由公司提供,具体实验由接近问题的人推动。这样既保留专业分工,也减少来回交接。

这种变化也可以落在很日常的地方:减少重复录入、整理记录、追踪样本与核对文件。在这家假想企业里,AI 和自动化承担更多重复工作,科学家把时间用在解释异常、设计对照和沟通决策上;临床、质量和合规团队继续承担各自的专业责任。
项目选择也可以围绕更清晰的科学问题展开。让有充分依据、却长期缺少有效解决办法的靶点获得资源,同时让每个项目说清楚下一步需要什么证据。给药物研发者更多工具,也给他们推进好问题的空间。这是这场设想最有吸引力的部分。

给这场实验,留出五到七年
Booth 为这场改造设定了 5—7 年的观察窗口。在他的设想里,这段时间用来观察发现端的变化怎样进入早期开发与临床概念验证。沿着这个窗口,可以追问:哪些判断更早得到验证?哪些失败更早被识别?新项目又学到了什么?
药物最终仍要经过实验和临床检验,这场假想收购也远未发生。但它留下了一个值得认真想象的画面:计算团队、实验团队与临床团队,围绕同一款潜在好药共同学习。五到七年后,这样的研发方式,能不能把一些今天难以推进的问题送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