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代表字节 AI 制药？
顾全全离职事件背后的技术、组织与话语权，全网背调。
6 月 2 日，顾全全发了一封告别字节 Seed 的公开信，自述三年里做的两件事——SeedFold/SeedProteo 这条 AI 制药线，和 Seed 2.0 的 LLM 预训练优化。
正常情况下，大厂高管离职是一句"祝前同事前程似锦"的事。但这次走向完全不同。几天后，相关新闻媒体放出字节官方口径："顾全全曾参与生物分子结构预测及 LLM 预训练相关工作，但并非 AI 制药和预训练业务负责人"。
顾全全随即在小红书反击：
紧接着，他公开声明自己的 title：
这场前员工 vs 大厂围绕"谁是负责人"的公开拉锯，在国内 AI 圈极其罕见。其背后只有一种可能——字节内部，关于"谁代表 AI 制药"这件事，从来没真正达成共识。
字节 AI 制药不是一条线，是三条线
字节内部实际上有三条平行的 AI 制药线，过去三到四年同步运行，技术栈不共享、汇报线不重合、对外署名机构都不一样。
2023 年 7 月顾全全从 UCLA 加入字节 Seed，牵头组建。代表作 SeedFold 和 SeedProteo，宣称"超越 AlphaFold 3"、binder 设计 hit rate 70–80%。署名 ByteDance Seed，顾全全通讯。特点：学术论文驱动、刷 SOTA。
肖文之 2015 年加入字节，2021 年转 AI4S。代表作 Protenix（AF3 的 PyTorch 全开源复现，Apache 2.0）和 PXDesign（七靶点 hit rate 17–82%，超 AlphaProteo 2–6 倍）。署名 ByteDance。特点：工程化、开源、benchmark 化。
也叫 Anew Therapeutics 或 ByteDance AI Drug Discovery，总部上海，办公分布上海/新加坡/San Jose，核心团队 40+ 人，新加坡注册有独立法律实体 Anew Therapeutics Pte Ltd.，已有 IL-17A/IL-17RA 抑制剂等多项专利公开。代表作 AnewOmni（500 万复合物训练的全原子统一生成模型）和 AnewSampling（全原子 MD 复现）。
Anew Labs 的实际负责人是刘凯（Kai Liu）——官网团队名单第一个名字，AnewOmni 和 AnewSampling 两篇代表论文的字节方通讯作者。署名 ByteDance AI Drug Discovery / Anew Therapeutics。特点：biotech 公司形态，做湿实验、推 IND。
三条线的技术撞车
如果分工合理，事情没那么复杂。问题是这三条线在过去一年，在同样的目标、同样的靶点上，产出了同样性质的成果，而且彼此互不引用。
SeedFold 和 Protenix 都或多或少说自己超越了 AF3，在同一家公司里"互相超越 AF3"，对外却谁都不提对方。SeedProteo 和 PXDesign 都做 binder 设计，重叠靶点（PD-L1、SC2RBD）各自跑了一遍湿实验。
最有意思的细节：SeedProteo 论文里 in-silico 评估用的是自家的 SeedFold，而不是同公司开源、有 webserver 的 Protenix——这种"宁可用自家不那么完善的工具也不用同事的成熟工具"的现象，只在两个团队互相不认账时才会出现。
更隐蔽的一条线索是 Protenix 这条工程线已经在被静默吸收。早期 Protenix 论文署名是 ByteDance AML AI4Science Team：
到 2026 年初，Protenix 的 GitHub README 已切换为 "ByteDance Seed-AI for Science"，联系邮箱也换成了 anewbt_mind@bytedance.com——anewbt 就是 Anew Labs 的 domain（anewbt.com）。
Anew Labs 又自训了第三套基础模型：AnewOmni 不用 SeedFold，也不用 Protenix，基于 500 万复合物从头训。
换句话说，字节内部三个 AI 制药团队各自训了复合物级别的基础模型，各自打 benchmark，各自做湿实验，各自宣称 SOTA。这不是内部赛马——内部赛马至少最后要选一个赢家。这是三个团队在同一个屋顶下，各自经营一家独立的 AI 制药公司。
那么，谁是"AI 制药负责人"？
字节官方口径：没人是。官方口径那句"顾全全并非 AI 制药负责人"刻意没说"负责人是肖文之"或"是刘凯"，而是消解了"负责人"这个角色本身。
顾全全自己口径：他是。亲口确认"2023 年 7 月入职就定下来的 title"。
论文署名和实际管线 ownership：更复杂——顾全全 own 的是 SeedFold/SeedProteo 这条算法学术线；肖文之 own 的是 Protenix/PXDesign 这条工程平台线；刘凯 own 的是 Anew Labs 的整个药物管线，包括 AnewOmni、AnewSampling 和 4 条 preclinical 管线。
如果"AI 制药负责人"指真正在做药、对临床终点负责的人，答案或许是刘凯。如果指 title 上对应这个角色的人，答案或许是顾全全。
这就是整个故事的真正结构——title 通胀 vs 实际 ownership 错配。顾全全有 title，刘凯有管线，字节官方口径是在为后者划线、为前者去权，但又不愿意公开把刘凯抬出来。
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顾全全下一站未公开。据 Z Finance 5 月 29 日报道，与他同批离开字节的 AI4S 成员，创业方向集中在 AI 制药、蛋白设计、生物基础模型和药物发现平台，已获头部美元机构多轮加注。
Anew Labs 则已注册参加 6 月 San Diego 的 BIO Convention，这是它在国际 partnering 场合的首次公开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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