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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制药 · 融资分析

21 亿美元之后,
Isomorphic 真正的大考才刚开始

钱不是问题,药才是。Endpoints 的五个灵魂拷问,把这家 AI 制药明星公司最尖锐的矛盾全部摊开了。

BioTender 编辑部 2026 / 05 / 13 8 分钟阅读
Alphabet-spinoff Isomorphic Labs raises $2.1 billion in quest to 'solve all disease' with AI-based drug discovery tools
R&D World 5月12日报道。Isomorphic 完成 21 亿美元 B 轮,累计外部融资约 26 亿美元——AI 制药史上第二大私募融资。

Alphabet 旗下 AI 药物设计公司 Isomorphic Labs(由 Demis Hassabis 领导,他凭借 AlphaFold 与 John Jumper 共享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于 5 月 12 日宣布完成 21 亿美元 B 轮融资,累计外部融资约 26 亿美元。

Endpoints 把这事的分量讲透了:这是私营生物科技史上第二大单笔融资,仅次于 2022 年 Altos Labs 30 亿美元的开局。但更值得划重点的是 Andrew Dunn 的一句观察——注意名单上 完全没有传统生物科技投资人。21 亿美元在生物科技里是天文数字,但在 AI 创业的繁荣期里,这几乎是常规操作。

这一句话就是 framing。Isomorphic 不是一家拿 AI 概念融资的生物科技,而是一家 做药物方向的 AI 公司——估值逻辑、退出路径,全都按 AI 那套来。

$2.1B B 轮规模
$2.6B 累计外部融资
0 临床候选药物

投资人:一次跨四大洲的资本集结

资方包括纽约 Thrive Capital、阿布扎比 MGX、新加坡 Temasek 和英国主权 AI 基金,加上 Alphabet 系的 GV 和 CapitalG。地理覆盖从硅谷扩到中东、东南亚、欧洲——AI 制药这件事 进入了主权资本视野

Reuters: Google-backed Isomorphic Labs delays clinical trial timeline
Joshua Kushner 的 Thrive Capital 连续第二次领投。

Thrive Capital 这家基金值得单独说。它在 AI 圈最出名的一笔是领投了 OpenAI 的多轮融资——跟 OpenAI 的关系极深,是 Sam Altman 那个圈子里的核心资本之一。一家同时深度押注 OpenAI 和 Isomorphic 的基金,逻辑非常清楚:不赌哪家赢,赌 AI 这件事本身赢。然后在每个垂直赛道里选最像"OpenAI"的那家——AI 制药里,那家就是 Isomorphic。

Alphabet 系(Alphabet + GV + CapitalG)同时加码,说明母公司承诺反而在加深。真正的新变化是 MGX、Temasek、英国主权 AI 基金这些 国家级直投资本 把 Isomorphic 当成 AI 主权赛道的战略资产来配置了。

IsoDDE:技术报告比融资本身更值得看

融资发生在 Isomorphic 三个月前发布 IsoDDE 技术报告之后——业内非正式称其为 "AlphaFold 4"。在 Runs N' Poses 基准测试上,IsoDDE 在最难的新蛋白口袋和配体测试上的准确率超过 AlphaFold 3 两倍以上。在抗体-抗原界面这个臭名昭著的难题上,IsoDDE 在 FoldBench 数据集上达到约 76% 的准确率,而 AlphaFold 3 是 48%。

AlphaFold 1、2 完全开源,AlphaFold 3 限制代码,IsoDDE 完全闭源。当 AI 模型逼近直接商业价值时,开放性就消失了。 —— 开源到闭源的转向

这跟生成式 AI 的整体格局一致:Anthropic、OpenAI 闭源,Meta 的 Llama 开权重,Alphabet 自己的 Gemini 闭源。对开源社区:Boltz-2、Chai-1、OpenFold3、RoseTTAFold All-Atom 现在大致追平或与 AlphaFold 3 匹敌,但 AlphaFold 3 已经落后 IsoDDE 一代,开源社区一直在追一个早就移动了的靶子。Nature 报道称,开发这些替代方案的科学家"只能猜测"如何复现 IsoDDE 的结果。

Endpoints 的五个灵魂拷问

Andrew Dunn 问了 Isomorphic 五个问题

Endpoints 全文的真正价值在这里——Dunn 在 2024 年就进过 Isomorphic 实验室,问题问得比一般科技记者要狠。

Q1.管线到底在哪?

融资超过 27 亿美元、运营约五年,Isomorphic 至今没有提供任何有意义的药物管线细节。Hassabis 承认此前关于 2025 年底进临床的说法说错了,他指的其实是选定首个临床前候选药物。1 月,他把首次临床试验时间表推迟到 2026 年底。

Thrive Capital logo
2026 年 1 月达沃斯,Hassabis 把首个临床试验时间表从 2025 年底推迟到 2026 年底。至今没有任何人类患者接受过 Isomorphic 设计的化合物。

Isomorphic 总裁 Max Jaderberg 给出的回答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搪塞:"我们没法给确切的时间表,但从我们内部追踪的角度看没有延误。"

Dunn 在这里下了一记狠锤——拿另一家融资充裕的 AI 制药公司 Generate Biomedicines 做对照。

Generate:Biomedicines logo
前车之鉴:Generate Biomedicines 已大幅削减管线野心。

Generate 已经从 2023 年秋"每年新增 10 个项目"的宏大计划,撤退到聚焦一个靶向 TSLP 的抗体的 Phase 3 测试——而这个领域已经有了 Amgen 的 Tezspire。潜台词很清楚:AI 制药公司的宏大叙事,撞上 R&D 现实时通常会碎。

Q2.Demis 还能兼职多久?

这是个被广泛忽视但极其要命的问题。Hassabis 的主业是 Google DeepMind CEO,掌舵 Alphabet 全部主要 AI 业务。同时,他兼任 Isomorphic CEO。

Dunn 去年问他打算干多久,Hassabis 的回答留了口子:"目前我需要推动这件事。但之后我们再看。一旦进入更稳定的状态,可能会重新考虑。"

问题会继续悬在那里——Isomorphic 实际上有一位 兼职 CEO,随着公司成长为更大的生物科技,这种安排还能持续多久。

Q3.会建湿实验室吗?

这一段是整篇 Endpoints 文章里最具冲击力的观察。参观 Isomorphic 伦敦总部,最令人震惊的是 没有实验室。穿白大褂的科学家在工作台前忙碌的传统生物科技形象,从一开始就被刻意回避——Hassabis 坚持从 AI 优先的原则出发建公司。

Max Jaderberg, President of Isomorphic Labs
Max Jaderberg / 总裁 "我们想消除对湿实验室的依赖。我们实际上想改变药物设计的方式"——他把这比作芯片设计从实验室测试转向电脑模拟。

但这是个赌注。很多其他 AI 制药公司坚持 内部数据生成 才是真正的护城河——因为你自己湿实验室跑出来的数据,别人看不到、买不到、复制不了。模型架构会随时间被开源追平,但独家数据不会。

Isomorphic 选择不建湿实验室,相当于 主动放弃了这条护城河,赌自己的模型能力永远领先一代。21 亿美元可以建一座很气派的实验室,但 Jaderberg 表示当前依赖 CRO 的模式"运转得很好"。

Q4.临床准备好了吗?

对早期生物科技公司,首次给药是里程碑时刻,也只是制药真正比赛的起跑线。Jaderberg 在这里的话相当大胆,几乎是在挑战整个临床试验范式:

很多目前的法规和临床试验流程,是因为我们作为一个行业可能不太擅长设计药物。很多药物进了临床就失败了。 —— Max Jaderberg, Isomorphic Labs 总裁

翻译过来就是:如果药设计得够好,临床流程本身就不需要那么繁琐。 这个论断在制药圈里基本等同于异端。

Q5.Isomorphic 想自己卖药吗?

其他 AI 制药公司如 Formation Bio 的目标是把项目推到价值拐点(通常在中期试验),然后把药卖给大药企。这归根结底是商业模式问题,会塑造公司的文化和身份。

目前 Isomorphic 还没定。Jaderberg 的回答几乎是逐字模板:"是真的把药卖给患者?还是早期合作?这真的要看具体情况,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结尾

21 亿美元之后,Isomorphic 面对的问题反而更清晰了:钱不是问题,药才是。

管线不透明、CEO 兼职、没有湿实验室、临床时间表一推再推——这些矛盾,钱解决不了,只有真实的临床数据才能解决。

2026 年底,Hassabis 自己压上去的那个 deadline,就是 Isomorphic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过了,AI 制药的叙事往前走一大步;过不了,21 亿美元就是这个时代最贵的学费之一。